菓粒橙然翁

企划还有一两篇,发完就去老实读书了

被踩雷薛定谔的屏蔽推荐/取关/拉黑

❣️头像来自@飞絮 太太的抽送,不要用

【雷凯】潮

    《有瘾者》完售感谢,我又可以混更了,大家都是神仙下凡辛苦了!!

    和《Opps》、《玫瑰引力》不是一个背景的娱乐圈pa

    配图是 @七公爵 太太的绝美海盗x魔女(我泪落三千行),还有和荼荼宝贝的《干嚼蝴蝶》联动彩蛋发现了吗

    可以猜猜1和0是什么意思




    *希望你喜欢OvO





     [ 1 ]

     “雷狮老大,你和凯莉到底是怎么回事?”

    被问话的男人侧躺在深色的沙发上,闻言头也不抬:“就那么回事。”

     帕洛斯抓着手机的手颤抖了一下,险些给摔出去:“我去,真睡了?你牛……这下公关有得忙活了。”

     “什么睡了?”雷狮又莫名其妙。

     帕洛斯把手机往前递了递,只见黄澄澄的热搜榜高挂着自己的名字。帕洛斯念道:“凯莉雷狮剧组开房。”他顿了顿,贴心地补充,“就是《干嚼蝴蝶》杀青那晚上,大家都喝得七荤八素的,你说你没醉我就扶佩利去了,没想到你居然醉到走错了房间……”他不无怜悯地看着雷狮。

     雷狮有些头疼,辩解说:“没有的事,我就去了她房间,没上床。”

     于是帕洛斯的目光更加怜悯了:“难道你们还能盖棉被纯聊天顺便研究月光手表吗?不就是个魔女,怎么着也吃不了你。”

     雷狮捏了捏眉心,难得耐心道:“我求了个婚,之后……还真是盖棉被纯聊天。”

     “喔喔,雷狮老大你……”本已开始寻找下一条可以开光的瓜的帕洛斯剧烈地抖了一下,时运不济命途多舛的iPhone Xs就以肉眼可见的弧度甩了出去,“求……求婚?”

     这回换作雷狮用怜悯的眼光看了他两眼,矜持地颔首:“是,我提前步入爱情的坟墓了,你们仨继续努力吧。”

     “不可能吧?”帕洛斯自诩冷静的头脑此刻有些错乱,“你们难道有什么交集吗,还是说……一见钟情?闪婚?”

     雷狮换了个倚靠姿势,手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叩击着大腿。闻言,他有些奇怪地看向帕洛斯:“我们大学的时候就认识了。”

     他又道:“国影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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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凯莉和雷狮都毕业于国家影视学院表演系。

     前者是正统的艺考高分毕业,专业素质过硬,野心也明晰,一入学就将毕业后的目标划在国内中上游的娱乐公司。她给自己的路铺得很是明白,在国影表演系两年各类话剧角色从没少接,也争取过大热影视做龙套,算是那个时期长得漂亮又上进努力的典型代表。

     后者雷狮就显得传奇了些。对于他来到国影,每个知情者似乎都能添油加醋出一个全新的版本,但抽关键信息概括着说,也就是他同他那位在富豪榜名列前茅的老爷子吵了一架。至于结局,都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雷狮最终成了父子之争的赢家。再然后,不知道大少爷哪根筋没拧过劲儿,经济学高材生直降了国影表演系——官方自然不屑于给出说法,舆论哗然之后只得匆匆给其打上“体验生活”的定论。

     至于之后,这位雷大少爷展露出乎意料的极高表演天份,并在毕业后历时四年斩获最年轻的影帝称号。关于这一点,评论家们没少侃侃而谈,将其归为“姓雷的不管在哪都有成就的野心”。

    雷家自然不会让最小的儿子再去体验一遍正常艺考。雷狮抵达国影上课的第一天,东边空闲已久的地皮就围了起来,并宣布将有一番工程。而那位眉目森冷、自称是雷家长子的男人从校长办公室出来后,扫了一眼还吊儿郎当的雷狮,似乎已经从那态度确信这个弟弟连他一句嘱咐的话也听不进去,男人于是讥讽道:“如果卡米尔成年后也有不入流的想法,我和父亲会再安排他的入学。”

     雷狮靠在走廊对外的铁栏杆上摆弄他的头巾,姿态很慵懒,举手头足间又掩不住凌厉之势。他警告:“你最好别耍不入流的花招。”

     然后轻哼一声,摆摆手,兀自离开了楼层。

 

     这位近乎成为国影每一日谈资的男主角大有神龙见首不见尾之姿,除了必要的课程能让围观者有幸在教室一睹真容——事实上课堂往往人满为患,最夸张的、提前早起就为占一个位置的也大有人在。天之骄子当然没必要挤一间四人或六人的学生宿舍,有传闻雷家早在学校隔壁的高档小区购置了四室两厅的房子供雷狮“凑合”。此事一出,立马有好事者忍痛翘课往小区门口一蹲就是一个上下午,可最后连雷狮的影子都没瞧见。

     国影的学生到底热衷将娱乐精神进行到底。没过多久,关于雷狮其实住在校长安排的教工宿舍的最新版风声又掀起了新一阵热潮。

     而话题的中心人物,这会刚结束夜跑并冲了凉,发尾没有打理肆意斜翘出一个弧度,走两步能甩下几滴水珠。他嫌往返校内外太麻烦,申请了学校的单人宿舍,独栋复式楼地理位置也挺偏的,他估算了一下与自动贩卖机的距离,承认对汽水稍微有点想念。

     周末的国影一如既往鲜有人往。雷狮拎着两听可乐往回走时,在连通宿舍区的阶梯上完成了与凯莉的第一次遇见。

     彼时她正撑着走道栏杆,运动短裤下露出一大截光洁白皙的长腿。凯莉轻声数着拍子重复抬起动作,每一下都展露着两条绷直的优美曲线与其间近乎苛刻的90度夹角。

     雷狮仔细一看,嚯,还是个小美人。他应景地吹起口哨。

     小美人坚持做完最后一个抬腿才停下来望他。头顶失修的路灯早已超负荷,摇摇欲坠的暖光让凯莉不得不眯起眼,打量,进而恍然。

     “我是你直系学姐。”她灿然。

     后来雷狮打听了一下,这个把“学姐”一词着重点出的女人正是表演系大二的凯莉。全额奖学金,校内大大小小的话剧排演都有她,算个风云人物。

     他暂时搞清楚了两点。

     第一,凯莉周末还在户外练习高抬腿,是为了争取近期的一个芭蕾舞者角色。

     第二,她的眼睛真的是在路灯下会发光的海蓝色。

 


       [ 1-0 ]

     帕洛斯艰难地消化着信息,依然十分难以置信:“然后你们就坠入爱河,干柴烈火,暗度陈仓……这么多年?”

     实在都不是什么好词。帕洛斯意识到这点的时候警觉地闭上了嘴,并往外侧挪了挪。

     不过雷狮看上去不大在意,甚至短促地笑了:“没那么快,她那个时候有男朋友。”

     这倒不意外。联想到凯莉圈内圈外人尽皆知的换男友速度,帕洛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不过他很快又怀疑上了:“呃,你应该不至于做什么横刀夺爱……吧?”

     “当然。”雷狮道,“不过和她前男友也稍微有点关系。”

 

     其实应该是个意外。

     北方的十二月好像渍着寒冰,云翳灰蒙蒙的,很单薄。就是本为北方人的雷狮,也被寒风吹得想要发抖,只得拽紧袖口,加快前往学校的步伐。

     碰见凯莉是在拐角。

     之所以说“碰见”,是因为另一位主人公暂没有发觉雷狮到来的意思。她那天看着挺暖和,毛绒绒的外套让她显得圆滚滚的,扯出毛衣领子遮住了半块下颚,露出主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温和妥帖的海蓝色,还有一丝很明显的愠怒。

    没等雷狮考究这份怒气从何而来,凯莉小姐就先一步用她与此刻体型极不相称的纤长手指,按下了微信语音录制:“你是不是五行缺德所以犯贱?两巴掌都送你了就少来又当又立让我相信,忠告一句:与其等待牌坊插满坟头一无所有,不如珍惜当下婊子配狗?”

     一口气都不带歇的。雷狮想,这种千年等一回的情况,他应该先叹为观止地鼓掌,还是保持安静老实吃瓜?

     哪想到凯莉直截了当地望了过来,下一秒就准确无误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雷狮稍微有点意外。盯着她半天,忽然笑:“失恋了?”

     凯莉奇怪,没明白这哪里值得他高兴了。但她随后耸耸肩表示无所谓: “哪能啊。我拍戏他劈腿最后还说没什么,合着我活该站在门口像个三级片导演,还得被迫欣赏狗男女流程式一哭二闹三上吊。”话音刚落,还伴随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哼笑。

     “谈很久了?”

     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凯莉怔了一下:“也没有,上个月刚认识的。”她觉得雷狮大概误会了什么,又紧接道,“年底排话剧太忙,看走眼了。我也没吃亏,也不难过,小问题。”

     雷狮顿了顿,就没再接话。他的目光从凯莉花里胡哨的帽子滑到她冻得发红的指尖,又转而落到她身旁被主人贴满了花花绿绿贴纸的行李箱上。他猜测凯莉大概准备回宿舍,于是向前迈了一步:“回学校?”

     凯莉这下答得很快,像迫不及待能结束这个话题。她一点也不客气地拎过箱子,就往雷狮手里塞:“谢谢学弟。”道谢的同时愣是不忘占一句嘴上便宜。

     四周都是苍白色的,像吻着飞鸟的翅膀。凯莉披着一层浅浅的雪绒朝远处走,雷狮就跟她后头。

     一步一步,不言语地,踏着心照不宣的距离。

   


       [ 1-0-1-0-1 ]

     “你好像很意外?”雷狮瞥了一眼帕洛斯。后者摸着下巴久久不语,一副还在回味的模样。

     帕洛斯诚恳地应道:“是挺意外。”他绞尽脑汁地想要思索出一个形容词,“没想到,这么的……言情漫画。”

     雷狮笑了:“凯莉也这么说。”

     “你们就这样在一起了?”帕洛斯不解,“我怎么从没听过媒体娱记扒过你们俩的情史,不应该呀。”

     “当然没有,我们没在一起。”雷狮对帕洛斯的想法回应一声嗤笑。

   

     他们虽然没有在一起,却莫名其妙滚上了床。

     那是大一学期末尾,整个国影都沉浸在即将考试的危机氛围里。拒绝了不知道多少个去图书馆温习的邀约,抵达宿舍楼的雷狮,首先看见了门口鬼鬼祟祟的身影。

     说实在的,尽管凯莉以身修腿长的熟女风范要求自己,每天都在朋友圈打卡喝奶上健身房……也依旧长进不大。现下整个人蜷在一起,更是娇小得可以。

     雷狮挑了挑眉,毫不客气地上前去戳她的脑袋:“喂。”

     然后一眼就看见她栗色的发旋,应该是新颜色。他想,又打算问什么。可没出口就给含糊地咽了回去——因为缩在门缝边上的女孩一副给吓得不轻的模样,心有余悸又夸张地瞪了他一眼。

     “我要复习。”雷狮抱着手臂给她下逐客令。

     凯莉立刻一副“听你胡扯”的模样,吐着舌头冲他翻白眼,并誓死要生根在墙角。

     夏日里的阳光够讨厌,缠人地给四下都镀上一层厚厚的金。雷狮才站了一会,就感到脊背间生出了黏腻的汗,但堵在他与空调之间的女孩,甚至还正洋洋得意地炫耀着不知从哪变来的棒棒糖。

    他咬牙切齿地想,他完全可以把凯莉丢在门口。

     但他没有。

     他最后道:“你又怎么了?”

     凯莉指指被放在阴影底下乘凉的一袋子速冻食品,语气惨兮兮的:“想吃火锅。就你这让开火。”

     雷狮不可置信:“这个天你吃火锅?”

     凯莉又不作声了。

     结果显而易见,雷狮再次妥协了,并负责把凯莉倒腾过来的食品与她,一起拎进了屋子里。

   

     帕洛斯怪叫着插嘴:“所以你们是吃火锅还是上床,还是大热天吃火锅都能吃上床?”

     雷狮不满话被打断,冷哼一声:“爱听不听。”

     瓜开到一半的帕洛斯立刻狗腿地笑着,又侧了过去:“你觉得凯莉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雷狮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话里有话,似乎嘟囔了些什么,突然回答:“蛮不错的。”

     “各种意义上的不错。”他又自顾自地将故事讲述了下去。

 

     他们或许是在喝啤酒的时候吻住对方的,也可能是隔着一屋子氤氲热气探过头的时候。雷狮记得不甚明晰,他应该是问了凯莉几个问题,然后凯莉一一回答,大意是,现在,没恋爱、没失恋、想吃火锅。

    可能因为雷狮大发慈悲地给她贡献了一张桌子外加一个电磁炉,凯莉回答问题时筷子也放下了,就乖乖地仰着头,像个娇俏的女学生。

     她的眼睛实在是很漂亮。雷狮想,他应该头次见就这么觉得,像湖面下疯涌生长的春天,像寄养着一只蓝色的月亮。

     他不由自主地俯下身,怀疑凯莉浆果色的唇彩说不定也是不寻常的味道。回过神时早已鬼使神差地吻住了她。

     说不清楚是怎么想的,很可能是川香火锅底料有点上头。他们在客厅里接吻,雷狮俯下身,凯莉踮起脚,像练习过无数次一样,又理所当然。然后他们来到卧室,有一方伸出手去拉窗帘,于是烧滚的风和夏日被阻绝,随之而来的是更盛大的热烈——他与她对视,负责将她嵌进被褥,而她只要充分展示女人的纤细与美丽,他们像凶兽一样在啃咬中拥抱,缠绵整个世纪。

     结束后他将她铺展开,凯莉捉住他的手,那双眼睛像融化过后,在昏暗里逼迫着雷狮去对视。她想说些什么,沉默了,又开口:“火锅味挺重的。”

     最后竟一起笑了。

     这就像个突破口,后来他们经常这样干。一般是凯莉工作结束后来找他泡面,或是雷狮门禁之后靠在她宿舍墙外,等着她冲出来撞进他怀里,将被吵醒的气急败坏全藏进恶狠狠的吻里。

 

     “你们在一起了吗?”帕洛斯忍不住问。

     雷狮摇头:“并没有。事实上,几乎没有人发现过我们的关系。”

     什么都改变了,什么也都没改变。

   


       [ 1-0-1-0-1 ]

      “啊。”帕洛斯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你们如何评价这一段关系?”

     “在穿梭里找自由。凯莉向我形容。”雷狮答,“事实上后来的某一次,她问我是否疑惑我们之间的关系,然后她没头没尾地解释,因为热衷自由。”

     雷狮想起那个时候凯莉正陷在他身侧,指甲尖在他手臂上慢悠悠地蹭来蹭去,说:“演员一条路走到黑,实在太压抑啦。”她的尾音有意浮夸地高高扬起,之后望向雷狮的一眼带着朦胧的情绪,叫人看不清。

     帕洛斯算是听明白了:锉磨到怠惰的灵魂被雷狮眼底簇拥的火光所吸引,实在是太正常了。

     他于是问:“她是在表白吗?”

     雷狮摇摇头:“我不懂,所以我没有回答她。”

     帕洛斯恨铁不成钢:“可你爱她?”

     雷狮又点头:“是,所以我跟她告白了。”

     “什么时候?”

     “她毕业的那个暑假,在香港。”

 

     最开始是凯莉提议的。

     他们先打跳表飞快的计程车去看维港,然后沿着人行道一步一步往回走。穿过两条街的时候凯莉走进了一家老书店,店里放着上个世纪的摇滚,对,摇滚。这里的书架是乱排的,书是乱放的,店主在柜台(也或许是他的书桌)后面叽里呱啦地喊了句什么,粤语,没明白。凯莉就在层层叠叠的杂书里回头,跟雷狮说:“什么都有,他说什么都有。”

     但她最后什么都没买,原因是她想要的诗集被压在了最底下。其实她试图去挪动过,但很徒劳,跟在后面的雷狮问她需不需要搭把手,凯莉却摇摇头走过来牵他的袖子:“总叫你帮忙会习惯的。”她嘀咕,语气挺惋惜的。

   

     “她大概从那个时候就做好了离开你的打算。”帕洛斯猜测。

     “是。”雷狮说,“后来我们来到了酒馆。”

 

     依旧是摇滚,爆鸣出的鼓槌声像纵情一样极速坠地,被点燃的夜融在某个未聚焦的镜头里,给一切留下模糊的形状。雷狮在人来人往里亲吻凯莉的耳垂,舌尖卷过生涩的味道,是她的耳钉。

 

     帕洛斯问:“不只亲了她吧?”

     雷狮说:“对,我跟她做爱,在酒馆的更衣室里。”

     他补充:“她先松开我的领子,我们都疯了。背后就是贝斯或者吉他或者任何的伴奏,还有黑皮肤或白皮肤的人在拥抱黄皮肤的人,女人亲吻女人或男人,也可能恰恰相反……总之我们没理由不情不自禁,所以我们疯了。”

     “然后我跟她告白了,就在更衣室。”

     帕洛斯讶然地重复:“你睡了她,睡得时候跟她告白?”

     雷狮于是止住话望向帕洛斯,后者不确定地接下去:“然后她拒绝了你?”

      “对,在那之后。”

      在那之后凯莉离开了雷狮,离开了酒馆,也许当晚就离开了香港。她走的时候在唱歌,一步一回头,一步一回头,唱得是:“岁月好梦无常。”

       帕洛斯便适时地沉默了。

     “你知道?”雷狮看他一眼。

     “我知道。”他就答,“你觉得你这是爱她。喔,她也爱你,她热爱你的灵魂,热爱和你的自由。或许她受够了你使用完下半身作出的反应,你知道的,她也许只是累了,一切的疲于应付胜过了你最初对她的吸引,救赎。”

     帕洛斯顿了顿:“当然对方是凯莉,很可能也只是一个,魔女,欲擒故纵的戏码。她吃准了你会去挽回也说不定。”

     雷狮耸耸肩:“继续。”

     “没得继续了。”帕洛斯也学着他的样子耸肩,“比起她其实我更好奇你是怎么想的,就因为一张皮囊?可别了。”

     雷狮想了想:“香港之后我回家了一趟,就我额头磕了个疤的那次,其实不是猫抓的。”

     “我好像知道,卡米尔跟我说过,你们老爷子下手够狠。”

     “因为我跟他说,我可能就在这娱乐圈不出来了。”雷狮轻轻吐了口气,“或许你知道一点。我小时候想做乐队主唱,后来变声期没保护好,嗓子搞坏了,唱歌就上不去也下不来。”

     “高中的时候我被送去国外进修,学经济,拿了学位之后就该回来顺理成章地接受老爷子的安排,前途坦坦荡荡。可后来我想,一切都唾手可得,我被塞进他安排好的木偶里,这生活他妈还有什么乐趣。”

     “所以你去演戏了?”帕洛斯咂舌。

     “对。我跟老爷子吵了一架,他说让我体验一下。”

     “然后?”

     “然后我回家,跟他说我要延长这段时限。”

     帕洛斯了然:“这回理由不只那一个了吧。”

     “对。我发现失去凯莉就没有意义了。”雷狮烦躁地回答,“我竟然觉得是她在我浑浑噩噩的时候拉了我一把。我讨厌低头,但我又觉得体验之后外界也很他妈无趣,不如和该死的市场经济管理妥协。然后她扣着我,告诉我不许厌世,告诉我大学对面的冰淇淋其实可以一个圆筒打三个球,告诉我同年级的小个子台湾人其实会跳西班牙舞。”

     “但我马上不可置信地发现,三个球的冰淇淋和一个球一样腻,脑内一天天蹦迪的大学生们一点也没有好转的趋势。”

     他罕见地咽了咽唾沫:“我只是不能没有她而已。”

   


      [ 1-0 ]

     帕洛斯起身为自己倒了杯水,回来时干脆换了个坐姿:“所以说,你很早发现了你爱她,她也很早表达了她爱你,但你们三四年都跟个没事人一样上个床就算?”

     雷狮眯起了眼:“你在嘲讽我?”

     “没有的事。”帕洛斯不动声色,立刻转移话题,“这样看,你们这是郎有情妾有意……参演《干嚼蝴蝶》其实是你们约好的?”

     “不是。不过我确实是在她确认出演后才答应的。”

     “那那天发布会呢?”

     “什么发布会?”

 

     那就是个小插曲了。

     备受关注的西幻IP改编大制作《干嚼蝴蝶》,于去年三月在某个北欧城市正式开拍。同样受瞩目的几位主演名单,也在开机剪彩发布会上正式公布。

     一般来说,为给电影造势,主演名单在开机数月前,通过网络营销号“走漏”一点风声是业内惯用的手段。不过《干嚼蝴蝶》剧组近乎奢侈的全员一线阵容,还是令一干娱记都啧啧称奇。

     除了有金Ao杯最年轻的影帝雷狮,与金Tu奖大满贯得主“视后”凯莉领衔主演外,参演如帕洛斯、金、艾比等也均是实力人气过硬的一线明星。除此之外,客串邀请的、不知道怎么空出排期的另一位影帝安迷修,与主题曲名单上明明白白的歌坛天王格瑞,不知道哪个消息更应该表现出出乎意料。

     总的来说,大制作是大制作,制片方也十分愿意下血本。先在剪彩邀请了众多娱乐公司,再巧妙地表明拍摄期间严禁娱记入场,无非是在大声说“要拍今天拍”、“要写今日写”、“能不能勇夺话题榜第一完成一年工作量就看今天够不够爆”……

     达成共识的一众记者纷纷攥紧了笔杆,不约而同将目光聚焦在舞台中央。

     ——雷狮和凯莉。

   《干嚼蝴蝶》原著的人物塑造一直很鲜明,被皇权困居但弃厌唾手可得、向往自由的皇子,与狡黠张扬、身份成迷、时刻不忘诱使皇子跟自己离开的魔女。

     算是稍微有些新意、披着追逐自由外衣的言情剧情。但好巧不巧,基本设定竟与雷狮抛下万贯家财跑来演戏、凯莉从出道就一直相随的标签“星月魔女”,有着奇妙的契合。

     因此主演人选才传出,连带着整个企划一起空降了热搜——影帝和视后首次合作,演技没得说,同框都是享受;人设性格也和原著相合,本色出演没问题;这两人差不多同时间出道又一直没什么交集,小部分看脸拉郎的粉丝,脑出一部“王不见王”剧情的不在少数……

      一时间,竟是明星唯粉、原著书粉、莫名其妙cp粉一众欢腾的景象。

     靠猛料延续这份热度俨然成为今日的首要任务,记者摩拳擦掌,随时准备将发布会上的任意互动写成一段一眼万年的钟情现场。

     话题的女主人公凯莉那时正规规矩矩地立在导演身侧,来时御寒的羽绒服被助理褪去后露出内搭的Chanel高领绒裙,遮住了细长的颈部,标志性带娇俏的笑让她显得精神又充满活力。

     紧随其后的雷狮身着Kiton高定黑西装,在导演另一侧站定。没有人会责怪他不分场合、将最顶上的扣子不伦不类地解开两颗,或是其主人正不耐地下扯着领带。他紫色的眼睛像深远无垠的星系,难以掩饰的锋芒与侵略感令所有人都不得不心生向往。

     漂亮的皮囊摆在一起总是赏心悦目的。长枪短炮“咔嚓咔嚓”不停,进入正题倒拖沓了些。

     问题基本围绕着个人或双方合作上的问题展开,整场也算是顺利。直到一位记者忽然问:“这是凯莉姐第一次跟雷影帝合作吗?”

     凯莉那时眨了眨眼:“是啊。”

     “两位就没有在其他场合见过面?”小记者不死心。

     “啊……不是你们定位的‘王不见王’嘛。”凯莉的尾音流转着浓浓的无辜味,好像带着讪意,愣是问得台下一群记者面面相觑,竟都接不上话。她微微垂着脑袋,好似在欣赏每个人的表情,又像满意着自己平整的豆沙色指甲,“其实也不是没有啦……”

     凯莉突然绕过导演向雷狮探去头,过程间雪白的皮肤挣开高领,像她的呼气一样就要一股脑都撞进雷狮怀里。

     后者在一片吸气和快门声里懒洋洋地投去一瞥,却也一动没动。

     他最后“哼”了一声,凯莉在咫尺之距顿了下来。

     “我可以说吗?”凯莉音量放得很大,好像在征求雷狮的意见,又立刻自顾自地接下去,“我和雷影帝刚好都来自国影,我比他大一届。有幸搬着板凳观赏过国影雷狮海盗团的演出,四舍五入不就见过了?”

     很虎头蛇尾的回答,让人不得不怀疑凯莉是否有逗趣的意思。

     雷狮显然感觉到了,因为凯莉下一秒就冲他清脆地笑出声:“这么说来,接下来还要请校友多多指教呢。”

 


      [ 1-0-0 ]

     “我居然以为她是趁机抓着噱头,给你们俩发老同学剧本。”帕洛斯不知道在跟谁抱怨,“所以你俩早打算好了拍戏一年再续前缘?”

     雷狮没有理他,直起身伸了个懒腰,就往外走。

     “你去哪?”帕洛斯在后头说,“凯莉?”

     “我去工作。”雷狮停了停,“你今晚给卡米尔和佩利留门就好了。”

 

     其实雷狮跟帕洛斯少提了一件事。

     今年年前整个剧组前往欧登塞要拍完所有在城堡里的戏份。最后一场戏讲的是魔女站在城堡的窗边,为皇子指着海,诱导他去远方的情节。

     那天因为主要设备在昨日的海底拍摄中出了故障,两位主演就被晾在了城堡上。凯莉还穿着宽大的英式女巫袍,在雷狮的注视下从口袋里摸出了半块、被塑料袋裹得整整齐齐的黄油吐司。

     凯莉在大学时期几乎坚持了四年的塑形食谱——水煮蛋的蛋白,切块的牛油果,半杯牛奶,几片生菜和紫甘蓝。不过工作的早晨往往来不及开火,最便捷的吐司配牛奶(偶尔配水)就成了最经常的早餐。

     雷狮看着她咀嚼,凯莉也看着他。

     他们同时笑出声。

     “你的帽子歪了。”凯莉抢先说,然后一小块黄油面包就被搁置了。她提着衣摆走过去,步伐轻快,露出一段白皙的脚踝。她从雷狮的身后踮起脚,轻缓又庄重地摆正了他的帽檐。

     “凯莉。”雷狮侧过头。只能看见她鲜艳的嘴唇和透蓝的眼,前者好比打烂的草莓,后者则像海一样纯粹,颜色过分饱和而显得厚重且浓烈。

     “你知道远方是什么吗?”凯莉出乎意料地凑近他的耳畔,像每一次试戏时那样,她轻柔地、如同念道着台词,“是日月星辰,是山川河流,是北国的风雪与南国的花开,有东方人说的‘草长莺飞’和‘乱花渐欲迷人眼’,可以看到斗转星移白驹过隙、所有错失的岁月,和你不该在束缚里颓败的、丰盛自由的灵魂与火。”

     她几乎要贴上他的唇角。

     “其实,还可以看到我。”

 

     雷狮后来觉得帕洛斯分析的一点或许没有错。她认准了他爱她,也认准了他的舍不得放不下,认准了经年之后双方势必会再纠缠不清。她要的,不过是一个长久的、清醒的、准确的答案。

     杀青的那天晚上,雷狮喝了点酒,没醉,敲开了凯莉的门。

     他们谁也没说话,雷狮揽着凯莉的腰,拉着她从房外跌撞至落地窗前,像许多年前一样。然后他在床边停了下来,牵起凯莉的手,下一秒,纤细的手指上多了一枚亮晶晶的圆环。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凯莉问,背后是万户灯火与沉默的星星,她的眼底像打捞起一片湿漉漉的月,泛着茫茫的光。

     雷狮重新倾了上去:“求婚,我向你求婚。”

 


       [ 1 ]

     雷狮结束工作后发现走道的灯还亮着,凯莉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此时正歪着脑袋、枕着墙壁打盹。他盯着看了半天,伸出手想摸摸她脑袋。凯莉眠浅,立马醒了过来。

     “我等你的时候看完了小屁孩和恶巫婆的原著……”她眼底不甚清明,脸红红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围巾里闷太久导致了缺氧。雷狮想了一下,她在说《干嚼蝴蝶》,于是他回答了一个表示“知道了”的拟声词。

     然后俯身将她横抱起来,凯莉就顺势乖巧地环住了他的颈脖。她的围巾毛刺刺的,蹭得他下巴痒,让雷狮怀念起她绵软的发丝。

     “结局是happy ending哦!”凯莉最后的声音瓮瓮的,有些莫名其妙的开心。说完这句话,她立马又缩在他怀里闭上了眼。

     雷狮在心底赞同地应了声。现在是凌晨两点,外头小雨刚过,路面略湿,不过空气很好。明天也会是个好天气,他想。最后低下头,像是个飘飘忽忽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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